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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问“为什么”的时候,别急着给答案——探究式学习到底在探什么

上周三下午,我在一所小学的走廊里等人。隔壁班正在上科学课,门没关严,飘出来一句小孩的尖叫:“老师!它真的会动!”

我探头看了一眼。三十几个三年级的孩子,围着讲台,桌上有一盆水、几片树叶、一小截蜡烛。老师站在旁边,双手插兜,一句话不说,就那么看着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节课她只提了一个问题——“树叶为什么在水上转圈?”然后就退到墙角去了。

说实话,那一瞬间我挺羡慕这群孩子的。因为我小时候的科学课,是老师把答案抄在黑板上,我们照着抄进本子里,考试默写。树叶转不转圈?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“水面张力”四个字要写对。

一、探究式学习,最先被误解的是“探究”两个字

很多老师一听这个说法就头疼。我理解。真的。

“课时那么紧,探究一圈下来半节课没了,进度怎么办?”这句话我听了不下几十遍,从教研组长嘴里、从年轻老师嘴里、从家长群里都听过。

问题出在哪儿?出在把“探究”理解成了一场必须走完的仪式。提出假设、设计实验、记录数据、得出结论——一套流程走下来,看着很完整,实际上孩子只是把老师的剧本又演了一遍。

这不是探究。这是表演探究。

真正的探究式学习,核心其实就一件事:让孩子自己撞上那个“卡住”的地方,然后想办法绕过去。老师的作用不是铺路,是站在旁边,忍住不递梯子。

小学科学课堂学生小组观察树叶实验照片
小学科学课堂学生小组观察树叶实验照片

我见过一个反例。一位老师上“沉与浮”,准备了橡皮、回形针、乒乓球、橘子。每组发一个水槽。孩子们刚把橘子扔进去,橘子浮着,全班欢呼。老师马上追问:“那如果把橘子皮剥了呢?”

孩子愣了。有人说会沉,有人说还会浮。老师笑着说:“那我们试试吧。”

结果是剥了皮的橘子沉了。全班炸了。

你看,这里没有什么高深的设计。老师做对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她没有提前告诉答案,也没有在孩子欢呼的时候直接总结规律,而是又推了一把,让认知冲突自己冒出来。

这就是探究的起点。不是流程,是冲突。

二、在家也能做,但大部分家长第一步就走错了

有个妈妈跟我讲过一件事。她儿子二年级,有天问她:“为什么天是蓝的?”

她当时正在做饭,头也没回地说:“因为光的散射,大气层把蓝光散射得比较多。”说完自己还挺得意,觉得知识储备够用。

结果孩子“哦”了一声,走了。

后来她懊恼地跟我说:“我是不是把天聊死了?”

差不多是。

不是说这个答案错了。是这个答案出现得太早,把孩子的追问堵在了喉咙里。探究式学习最怕的不是答错,是答得太快。

换一种方式会怎样?她可以说:“你觉得呢?为什么不是绿的?”孩子可能说“因为蓝的好看”,也可能说“因为天上水多”。不管说什么,都可以接着问:“那晚上天为什么是黑的?”

问题滚问题,孩子自己就会去找答案。甚至他会去翻书、去搜视频、去问你更多的问题。这个过程比那个“散射”的正确答案值钱多了。

不过话说回来,家长也不是非得天天陪着做实验。你做不到也没关系。真正要紧的是:当孩子问出一个好问题的时候,你别急着关掉它。

哪怕你只是说一句“这问题有意思,我也不太确定,咱们一起查查”,效果就完全不同了。

我认识一位爸爸,家里有个“问题本”。孩子每次问出他答不上来的问题,就写上去,周末挑一个一起研究。那个本子我翻过,上面写着“蚂蚁睡觉吗”“为什么打雷先看到光才听到声音”“电梯里的镜子是干嘛的”。

这些问题,没有一个在课本的考纲里。但它们每一个,都比考纲里的东西更能让孩子动脑子。

家长和孩子一起做家庭科学小实验观察记录本
家长和孩子一起做家庭科学小实验观察记录本

三、课堂上的探究,卡在哪儿了

三、课堂上的探究,卡在哪儿了
三、课堂上的探究,卡在哪儿了

说回学校。

我观察过不少号称在做探究式学习的课堂,有一个共性问题:老师给的“探究任务”其实已经有标准答案了。

比如“请你探究三角形内角和是多少度”。孩子量一量、拼一拼,最后得出结论180度。这算探究吗?算。但只算最浅的那一层。

因为它没有悬念。孩子心里知道老师要什么,也隐约猜到了答案。他们只是在完成一个被包装成探究的验证任务。

那什么样的问题能真正激起探究?

我见过一位数学老师,她给四年级的孩子出了一道题:一个长方形,剪一刀,最多能变成几个图形?

没有标准答案。孩子们剪了一节课,剪出两块的、三块的、四块的,有人甚至剪出了五个。下课了还在吵:到底最多是几块?

老师没有给结论。她只是说:“你们回去再想想,明天接着聊。”

第二天,有孩子带着自己画的一叠纸来了。

这就是探究的样子。它不一定在实验室里,不一定需要器材,甚至不一定需要一节课讲完。它需要的只是一个真的没有唯一答案的问题,和一段允许孩子自己折腾的时间。

当然,我也得说句实话。探究式学习不是万能药。有些基础知识和技能,该练还得练,该背还得背。乘法口诀你让孩子探究一学期也探究不出来,直接背最快。

但这两者不矛盾。关键是什么时候用探究,什么时候用直接教。

我个人的判断标准很简单:如果一个知识点有“为什么”可以问,有“如果……会怎样”可以试,那就值得花时间让孩子去撞一撞。如果只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事实,那就干脆利落地说清楚。

四、别把探究当成一场表演

四、别把探究当成一场表演
四、别把探究当成一场表演

最后说一个让我印象很深的场景。

一所学校搞公开课,一位老师上“声音是怎么产生的”。她准备得很充分,音叉、鼓、橡皮筋、水杯全摆上了。孩子们分组操作,记录单填得工工整整。最后全班齐声回答:“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。”

完美。评审老师频频点头。

但我坐在后面,看到一个小男孩偷偷用手指按住正在发声的音叉,音叉不响了。他愣了一下,又松开,又响了。他反复按了好几次,眼睛发亮。

下课的时候,他问老师:“老师,那我按住它的时候,振动去哪儿了?”

老师正忙着收器材,随口说:“振动停止了呀,所以不响了。好了,把东西放回原位。”

那个孩子“哦”了一声,把音叉放回去了。

我当时特别想追出去问他:你觉得振动去哪儿了?

但那是别人的课堂,我没好意思。

这就是我想说的最后一件事。探究式学习最难的地方,不是设计活动,不是准备材料,而是当孩子真的开始探究的时候,你有没有在听。

有时候答案就在他们的追问里,只是我们太急着收场。

树叶为什么在水上转圈?我后来问了那个老师。她说她也不知道,那节课结束之后,她带着孩子们查了两节课资料,最后发现跟水的表面张力和树叶的形状都有关系。

“其实我也没完全搞明白,”她笑着说,“但孩子们比我起劲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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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孩子问“为什么”的时候,别急着给答案——探究式学习到底在探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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